自从上次跟姐姐闹了别扭,经由父亲调解和好后,余缘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许多。她不再事事依赖姐姐,开始学着独处,常常一个人安静地摆弄玩具,或者趴在窗边发呆。
温漾虽然有些不太适应妹妹这突然的转变,却也暗自松了口气,为她的成长感到欣慰。不过只要一有空闲,温漾还是会主动去找妹妹嬉闹,默默修补着彼此心中那道细微的裂痕。
而渐渐脱离了姐姐照看的余缘,又从别处找到了新的情感寄托。前阵子隔壁搬来一对母子,家里的阿姨却叮嘱她千万别去接触他们,就算对方家的小男孩想来找她交朋友,也一定要拒绝。余缘问为什么,阿姨支支吾吾地说那户人家不讲卫生。
可透过家里那扇宽大的落地窗,余缘曾望见过那个男孩好几次。他的脸庞白净得像剥了壳的水煮蛋,个子比她姐姐还要高出一截,衣着也整洁体面,全然不似阿姨说的那么糟糕。而且他也不去上学,总是一个人沉默地蹲守在家门口,像只被遗落在屋檐下的小鸟。
余缘想,男孩大概是在等他的妈妈回家吧。看他孤零零没人陪的样子,她心里反倒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亲切感,从此便不由自主地留意起他的一举一动。
只是时间久了,余缘逐渐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因为两家的房子相距不远,格局又一模一样,所以男孩家里的情况她也能看得清楚。
她注意到男孩家的二楼总有一个女人的身影。那女人时而站在窗台边侍弄花草,时而坐在钢琴前弹奏几曲,又时而举着酒杯翩然起舞。但她最常做的则是将男孩揽在膝头,手里举着本书,亲昵地给他讲故事,却不曾踏出过家门半步,这让余缘不禁想起了童话故事里被困在城堡中的公主,也让余缘由此断定,她就是男孩的母亲。
既然妈妈明明在家,男孩为什么还老是一个人待在外面?
这个疑问始终萦绕在余缘心头,促使她继续暗中观察,终于查明了背后的真相。原来每隔几天,就会有陌生的叔叔出入男孩家。只要这些叔叔一来,二楼那扇红色的窗帘便拉得严严实实,而男孩也像是收到指令一般,乖乖跑去门口自己呆着了。
一日上午,余缘玩皮球时不慎失手,皮球一路弹跳着直奔对面新邻居家门口,恰好停在了那个男孩脚边。
男孩正照常蹲在地上扣石子,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动作一顿,面上却没什么表情,他抬起头,看见想来捡球却又不敢靠近,只能怯生生望着他的余缘,起身一脚把球稳稳送回了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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