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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从院外进入咖啡厅,一共会经过三道门:庭院大门、玻璃门、玄关前的宠物安全门。谭向晚每天早上的工作之一,就是把庭院大门打开,傍晚关店时再把大门和玻璃门锁起来。烟城是个小地方,家家户户除了晚上睡觉,白天从来不锁门,谭向晚也没听说发生过窃盗案。在烟城,白天锁门有两种意思:主人外出或本日公休。因此,谭向晚每天开关门的工作,主要目的不是防范小偷,而是在告诉客人:开店了、关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咖啡厅从下午一点营业至傍晚六点,常有赋闲无职的年长邻里,在中午十二点就跑进来,说要「坐在咖啡厅里等开店」。更有厚脸皮者,问能不能顺便泡杯饮料给他们,让他们边喝边等,钱会等开店了再付。初来乍到时,谭向晚被这些毫无观念可言的邻里气得够呛,无奈锺沐雪是软土,净让人深掘,往往笑着满足长辈的要求,令谭向晚再气也不好说什麽。谁叫这家店是锺妈开的,锺沐雪才是店长。

        打开玻璃门,谭向晚踩过铺石子小路,拉开铁制大门的门栓,将落地插销插入地上的小洞,接着拿起墙边的扫帚打扫门前落叶。

        咖啡厅旁边有一条小河,河边长着几株流苏树,每逢春季花开,枝桠总如霜雪覆盖,像场姗姗来迟的浪漫。当风起,纷纷飞雪似的花瓣会飘过矮墙,落在院子里,从咖啡厅里看出去,恍如置身仙境。听说,锺沐雪就是在这样的季节出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温柔飘入庭除的四月雪,院子里另种着低矮的蕨类植物和灌木,大门旁则是一棵高大的栾树。门前的落叶几乎都是这棵栾树上掉下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谭向晚没有莳花弄草的雅兴,但她喜欢维持生活环境的整洁,因此闲来无事就会打扫庭院。她刚搬来烟城时,咖啡厅开张尚没几个月。入冬的某一天,栾树的树干和树底突然爬满椿象,那天锺沐雪哭着跑进咖啡厅上班。谭向晚给她看网路上的资料,说这叫红姬缘椿象,对人体和植物都无害,更不是荔枝椿象那种害虫。但锺沐雪不愿听,坚称那是「蟑螂的亲戚」,还打电话给锺妈,要她把院子里那棵比自己年长的栾树砍掉。最後是谭向晚承诺会勤劳地打扫落叶和掉落的果实,才救了锺沐雪——应该说,救了这棵栾树一命。

        扫到栾树旁的灌木时,一只虎斑野猫冷不防从灌木丛里跳出来,窜上矮墙翻墙而逃,飞檐走壁也似。谭向晚被吓呆了。惊魂甫定,下意识看向店内,只见名叫阿拉比卡的三花猫正隔着落地窗直瞅野猫逃离的方向,小小在阿拉比卡身後竖起尾巴,显然也看见了虎斑猫。三只店猫中最胖的一只——名叫罗布斯塔的玳瑁猫——则在牠躺惯了的小床里睡到翻肚。谭向晚猜,就算刚才翻墙的是一只恐龙,罗布斯塔大概都不会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最近的野猫越来越多了喔?」

        一道声音从大门的方向传来。是送货的魏叔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魏叔早。」谭向晚放下扫把,朝门口走去。刚才回忆往事太过入神,竟然没听见魏叔的货车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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