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深陷其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晓得其他人有没有告诉过你?你很适合演杀人的角色。」穆征鄢盖下笔电,擎烟的手托着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什麽?」纪湘陵走位到中途急转身,一不小心磕到搁在地上的烟灰缸,痛得捂住倒霉的受害脚趾,单脚在原地跳上跳下,皮夹克也从肩上滑落,「??啥?你刚才说什麽??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没事没事,当我没说。」穆征鄢笑着爬过去,取回犯案的烟灰缸,将叼在嘴里的菸按进去捻熄,顺便推开几盆挡路的萎谢盆栽,「不过你也早该习惯我这儿的脏乱了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没办法,谁叫我每次来都是不同的人呢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也是,」穆征鄢这会儿又没忍住笑,起身後上下打量了下眼角有些泛泪的纪湘陵。「你今天不是台湾随处可见的女高中生,你是来自伦敦东区的冷血连环杀手彼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完全正确,」纪湘陵说,做出掸掉胸前灰尘的手势,「那你今天是谁?」

        穆征鄢皱眉寻思半晌,接着瞥向墙上的电影画面,开口:「喔,他们正在殴打彼此。这场景看上去怎麽这麽眼熟?」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对上眼,随即开怀大笑。等笑声歇止,穆征鄢一手背在身後,一手伸到纪湘陵胸前,躬身作出邀请,两人双掌交叠,一支结合华尔滋、土风舞和芭蕾的四不像舞蹈便空降在这局促的小房间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的舞姿进步了喔?」自转一圈落入穆征鄢怀里,纪湘陵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是因为它不可能再更差了。」穆征鄢打趣道,轻轻将她又推出怀抱,以脚点地,踏到她身後。音符从地板缝隙盘旋而出,化作温驯的龙卷风,席卷知觉。此刻已没人理会电影里人物的吉凶祸福,穆征鄢和纪湘陵在不闻音乐伴奏的情况下跳着舞,真正的舞,没有拳头和手刀,或是飞踢和头槌。这不是她们第一次在穆征鄢家中跳舞,但就在那第一支舞里,纪湘陵便已体会到她们非常有默契。一个人双臂圈出的空间恰好能容纳另一人的身形,再大再小都不可以。一人的手或躯干扭转到极限时,另一人会顺应彼此的移动角度,将对方带回来。行将撞上家俱或墙壁的前一毫秒,她会拉住她,转往其他方向。永远不会踩到彼此的脚,永远不用停下来深思该怎麽配合对方。她腾空跃起时,她会闪开。落地的刹那,她又会刚好出现在正确的位置,平稳地扶住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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