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酒店的时候，雨已经大到看不清对街的建筑。
陈志宏订的房间在二十三楼，两间房相邻，中间隔着一道消防门。林秀卿刷开自己的房门，把行李往玄关一丢，整个人扑到床上。床垫软硬适中，枕头蓬松，她脸埋在枕头里，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草香，跟她台北家里的扩香是同一个味道。
她愣了一下，爬起来翻看床头的备品清单——茉莉香型的沐浴乳、柠檬草的扩香、低咖啡因的茶包。每一样都是她惯用的。她拿起手机想问陈志宏是不是搞错了，但打了一半又删掉。问了也是白问，他一定不会承认是特意安排的。
晚上八点，林秀卿把财务预测的初稿做出来，存进随身碟，准备拿去隔壁给陈志宏。她换了件乾净的衬衫，头发重新紮了一下，对着镜子确认脸上没有太明显的疲态，然後拉开门。
走廊里灯光昏暗，雨声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，闷闷的。她走到隔壁门口，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她正要敲门，里面传来说话声——陈志宏在讲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走廊太安静了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「……我不管他用什麽方式，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杨国英名下所有资产的清单。对，包括那些挂在别人名下的。查不到就别回来见我。」
停顿了几秒，他又说：「还有，帮我查杨国栋上个月跟谁吃过饭。那个姓方的物流公司老板，他上周是不是跟杨国栋的人碰过面？」
林秀卿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姓方的物流公司老板——今天下午他们刚签完意向书的那个方老板？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，陈志宏又说话了：「嗯，我知道了。林秀卿那边我会处理。她不用知道这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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