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了以後,叶闻秋一个人在展厅里站了很久。外面在下雪,展厅只开了一排灯,墙上那六张画,在灯底下颜色很重,很好看。她想起十二月那天,江白听完韩啓元的条件,看着茶杯,很久没有说话。是她跟他说,这是你的画,你自己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江白来了。叶闻秋什麽都没说,把手机给他看。他看完,把手机还给她,坐在展厅的长椅上,过了很久才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们学得很像。」他说,「学的正好是我不想画的那一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叶闻秋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二十张,我不想画了。」江白说,「我想回去画我妈那条弄堂。拆迁通知贴出来了,三月就要拆。我想画淡的,跟以前一样淡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画出来大概没有人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要。」叶闻秋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白转过头来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画好了,第一张我买。」她说,「用我自己的钱,不是画廊的钱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江白没有说谢谢,只是点了一下头。过了一会儿他说,他不後悔画那六张。画廊抽掉一半,他拿到三十万,全给了他妈,再加上拆迁的补偿款,够在外环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。他妈搬过去,至少还是住在自己的房子里,不用去租别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只是不想再画第七张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起身去看墙上那六张画,看了一圈,说那六张就挂到月底,然後穿上大衣走了。小林在後面听了半天,等他走了才问,那个酒店老板的二十张怎麽办。叶闻秋说她去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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