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看了一眼,同时「噗」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「所以说,」她好不容易喘过气来,擦了擦眼角,「这种故事为什麽会这样写,其实不难懂。」
「为什麽?」
「因为听的人想听。」
她说得很自然,自然得像以前坐在出版社会议室里,对着一叠退稿讲评。
「你看今天茶楼里那些人。他们怕女魔头,可是又爱听女魔头。为什麽?因为把她说成一个身高八尺、眼冒绿光、会念经会分身的怪物,大家反而安心。」
「安心?」
「怪物跟人长得不一样啊。」她说,「一眼就认得出来。只要大家相信坏人都长这样,那坐在自己旁边喝茶的、住在自己隔壁的、平常笑嘻嘻开粥棚的,就一定不是坏人。这样想,晚上才睡得着。」
赵紫麟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「然後说书的人呢,」她继续说,「他要的是有人进茶楼。一个故事要一直有人听,主角就不能死。所以女魔头一定是坠崖,未见屍首,一定还在外面,随时可能出现在你家窗外。谁家出了说不清楚的事,往她头上一放,故事就又多一回。什麽窟窿都能拿她来补,说一百回都不会说完。你说他会让她死吗?他舍不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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