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当然听不到，东厢那个玩意也听不到，没有人会帮她克服自己。
白玉阶凉得沁骨。鞋底踩上去，滑。她每往下挪半寸，都得先把脚尖压一压，试出那点抓地的地方，才敢把重心移过去。
膝盖早就撑不住了，软得往下坠，全靠一口咬在牙关里的气吊着。小腿肚在抖，抖得细，停不下来。
她不敢往下看。
有那么两回，她探出去的脚没踩实，重心一下往前栽。喉咙里那声惊呼卡死了，出不来。她的手在空里抓了一下，抓到的只有风。
然后是膝盖。她整个人往前扑，膝盖砸在下一级台阶上，磕得生疼，可停住了。
她就那么跪着，等那阵天旋地转自己过去，才敢把另一条腿挪下来，接着往下蹭。
疼是实实在在的，反倒叫她心里稳了一瞬。
就这么一阶一阶往下磨。起初，身后几步外总缀着极轻的动静——靴底落石的微响，宽袖拂过空气的摩挲，不紧不慢，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后来便听不清了。
耳膜里嗡嗡的，全被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和粗重喘息占满了。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痒意爬过侧脸也顾不上擦，眼底只剩下一级又一级白花花的石阶。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脚步声、衣料声，不知什么时候被彻底隔在了外头，天地间仿佛只剩她自己，正跟这一道长阶死磕到底。
而此刻，隔着几级台阶的上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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