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县环保局当了七年科员,卓以乐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,就是把存在感磨得比影印纸还薄。
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打卡,戴上黑框树脂眼镜,她就是那个永远在补签采购单、替同事代购护手霜、连科长摔茶杯都要第一个递上卫生纸的「小卓」。办公室抽屉最底层压着这副眼镜,也压着她不敢对外人道破的另一个名字——林杳。
一到晚上七点,当顶楼加盖夹层的旧笔电萤幕亮起,金丝平光镜架上鼻梁,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科员便彻底消失。取而代之的,是将官场百态、荒诞公文写得入木三分的爆款网文作者。她在键盘上敲出千万点阅,却连在单位茶水间多倒一杯咖啡都得看人脸色。
她以为这场白昼与黑夜的双面戏码,能安安稳稳演到退休。
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周三,狂热书迷举着萤光灯牌直冲服务台,科长捏着列印出来的影印本,冷笑着威胁要请政风室彻查「创作原型」——
卓以乐连夜销号删稿,以为属於林杳的星光,终究要被彻底钉进档案室的铁柜里。
却没人告诉她,那位刚空降、全程不苟言笑的年轻副主委,不仅在深夜的书评区留过言,黑色公务车的後座上,还摊着她那本折了角的实体书。
更没人知道,当下午五点零一分的下班铃声响起,一场属於两个「隐名者」的无声默契,才正要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