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知道。」黎歌说，「她说她感觉得到亮。」
天黑之後所有人都到齐了。这底下其实没有天黑，是他们自己定的时辰。人比程衍想像的多，多到後排的人得站到箱子上；空气里的体温堆起来，整片区域比平常闷。
老枢被扶到中间。他手里拿着一根很简陋的闸杆，两只手都握着才拿得稳。
没有致辞，没有仪式。他两只手一起使力，把闸杆推了下去，推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都压上去。
＊＊＊
亮了。
程衍在那一瞬间下意识抬起手挡眼睛。眼睛刺得发痛，眼泪一下子涌上来，他隔着指缝看见前面所有人的後脑勺都亮了一圈边。
那光其实不算强，放在表层任何一条走廊里都算暗的。可在这片十天来只有昏黄的地方，它亮得像一场爆炸。
他放下手，眨了几次眼，让眼睛慢慢适应，然後看见了天花板。那是他来里层十天第一次看见这个地方的天花板。它很高，比他想的高得多，上面盘着无数旧管线，管线之间有一大片被烟燻黑的区域，黑得发亮。
而在那片黑上面，有东西。
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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