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莉蒂雅是在一片她从没见过的、温柔的光里醒来的。她睁开眼,第一个反应,是浑身绷紧,等着那股熟悉的、要把她从里面烧穿的痛。那股痛,没有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怔了很久,才敢动一动手指。她按住自己的胸口。那头在她身体里住了一辈子、随时想烧穿她的东西,还在。可它不再疯长,不再嘶吼。它安安静静的,像一团被什麽东西温柔地、牢牢地拢住了的火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身体里那头一直想烧穿你的东西,」一个平静而精确的女声在她旁边响起,「被我们框住了。它还在,可它现在,听你的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薇莉蒂雅猛地转头,看见一个她没见过的女人:浅水蓝的短发,一张没什麽起伏的脸,一双红色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里是家园。」那女人说,她叫初,「他把你带回来的路上,我们替你做了改造。你不会再暴走了。」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程衍特意交代要说的话,「在这里,没有人会把你当一座炉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们要我做什麽。」薇莉蒂雅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什麽都不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可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句话我以前也说过。」初说,「那时候我也不相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薇莉蒂雅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这辈子,被无数双手碰过。插管的手,上枷锁的手,把她按进缸里的手。她从没有一次,在别人的手底下醒来,是不痛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试着去感觉那个叫「高兴」的东西。可她还是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高兴。这一点改造治不好。但至少,那头东西终於不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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