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收回手。
她看着萤幕上那些还在不断生成的留言，突然觉得它们像一群蚂蚁，正在一点一点地啃食她的身体。每一条留言都是她的一部分，都是她从自己身上切下来、喂给蓝蝶的肉。而她喂得越多，蓝蝶就越活跃，她自己就越虚弱。
她已经喂了一年半。
她关掉电脑，站起来，走到洗手间。镜子里的女人看着她。她摘下假发，看着镜子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头顶的头皮清晰可见，头发稀薄得像一片被过度砍伐的森林。
她对着镜子，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「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」
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。因为镜子里的人也不知道。
她回到房间，躺在床上。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，那只折翼的蝴蝶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在海边那个作家的院子里，他对她说的那句话：「你写的东西，我看过。继续写。」
她没有继续写。
她继续的是这个。
她用九十九个虚构的灵魂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。她以为自己在建造一个王国，但实际上，她只是在为自己打造一座坟墓。每一条留言、每一个帐号、每一次点击，都是在往这座坟墓里填土。
她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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