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·霍恩把手里最後两锭银子码上牛车,拍了拍手上的银屑,朝她走过来。他走到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低头看她。汗湿的白衬衫贴在他胸口,能看见底下胸肌的轮廓和锁骨下方一片泛红的皮肤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林楚楚,」他声音哑得比刚才搬银子时还厉害,「合约呢?拿出来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急什麽?银子还没搬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剩下的我回来搬。先签合约——趁我还记得自己叫什麽名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楚楚从腰间武装带内侧抽出一张叠好的合约纸,展开。上头已经写好了所有条款:借款金额、利息、还款期限、质押物、违约责任。最後一页的签名处空着两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腰间算盘轴心里抽出笔,递给他:「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范·霍恩接过笔,弯腰把合约铺在牛车的银锭上,刷刷签下自己的全名。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後一个字母时,他忽然停了一下,然後在签名旁边加了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写什麽?」林楚楚凑过去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备注。」他把笔递还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楚楚低头一看,那行小字写的是:「若乙方范·霍恩未能按期还款,甲方林楚楚有权以任何方式向乙方追讨,包括但不限於:扣押个人财产、扣押家族徽章、以及——要求乙方以个人劳务抵偿债务。劳务内容由甲方指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疯了?」她瞪他,「这行字什麽意思你知道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知道。」范·霍恩把合约翻回正面,从她腰间皮囊里摸出那枚伯爵徽章,在合约角落的火漆位置按了一下,留下家族纹章的印记。「意思是,如果一个月後我还不上七千三百五十两,你可以叫我搬银子搬到死,或者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低头,嘴唇凑到她耳边,气音带着汗味和热度:「或者叫我去你商号里当帐房。免费的。随叫随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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