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到这里,他倒能写得很快。韩瑞东留在母亲和孩子那边,这些事仍有人帮,不用为了钱再回这张床上。他想,安排到这样,对方总该能轻松一点。搬出去住哪儿,他还没选好,只在后面加了一句,到时候再找。
他保存,合上电脑,关灯躺下,枕头仍摆得靠里。外面那半边床单平着,翻身过去也不会碰着人。他将被角拉到肩上,没再起身。
住院以后的一个夜里,韩瑞东在病房守。
晚上换班前,韩瑞东在护士站重新登记,接过母亲挂了一天的陪护证。母亲仍不肯走,收着包又坐回床沿。护士提醒夜里只留一个,她赔着笑,说马上就走。小宇已睡了,鞋子收在床下,孩子白天脱得急,一只鞋舌还窝在里面。韩瑞东弯腰拉出来,把病历袋挪到陪护椅边,才给自己腾出坐的地方。
病房门留着小半扇,走廊的光照到椅脚。护士推车从床尾出去,车轮过门槛时顿了一下,韩瑞东抬头,等推车过去才将腿伸回原处。
旁床的陪护趴在床栏边打盹,监护仪隔一会儿响一声,惊得人抬头看屏幕。韩瑞东也看小宇床边这台,自己看不懂那些线,等护士巡视时核过,才往椅背上靠。小宇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,口罩已经摘了,搁在床头那包纸巾上。
母亲坐在床沿,声音压得很低。
"东子。"她说。"小周有对象没?"
韩瑞东的手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一下。
"不知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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